1986年,当我前往皖南名校宣城中学任教时,我没有想到这所学校将成为我事业发展的温床;我更没有想到,一部《红楼梦》居然成为助我飞翔的羽翼。
受从宣城中学走出去的红学家白盾(吴文汇)先生的影响,任教之初的我便开始钻研起《红楼梦》来。我邮购了自创刊号起的各期《红楼梦学刊》,我四处搜集与“红学”有关的图书乃至器物。我细细品读“红楼”,记下点滴体会与感受。那是一段何其幸福的时光啊!大约有六七年吧,一个人在学校那间偏踞东北一隅的老式瓦房里静静读书,发黄的卷页与橘黄的灯光在我眼前交织成一片宁静而惬意的风景。
一、冒险的尝试
1991年,我为高三学生上《林黛玉进贾府》,兴之所至,抛开教材为学生“吹”了一堂《红楼梦》,谁知学生兴趣高涨,强烈要求继续“吹”下去,结果这一吹就是整整一周!
一周后,学生们仍意犹未尽,还办了一份“红学”墙报,以后的几次作文也总是能够透露些“红学”信息。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学生对古典名著竟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二、实验的乐趣
当教新一届学生时,我开始了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一次教学实验。
我利用一个暑假,反复读了数遍《红楼梦》,在一本岳麓书社出版的普及本《红楼梦》上密密麻麻写下许多读书心得;为进一步加深理解,我又读了几部“红学史”,还非常认真地完成了几本小说理论的阅读。
此后,我每周专门辟出一堂《红楼梦》导读课,师生一同读“红楼”、品“红楼’”、评“红楼”。整整一年时间,我们终于读完了这部巨著。无论是我还是学生,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忽然意识到读名著其实不过就是与书中人物同悲共喜,就是经历一种别样的生活。
后来读到有关海涅的文字,我意识到自己确实为学生做了一件好事。少年海涅,曾经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在皇家花园的“叹息小径”上如痴如醉地读着一本《堂吉河德》。这次阅读的经验如此深刻地烙在他心灵的底片上,从此成为他精神世界的底色,以致他成人后多次重读这部巨著。虽然他对这部书的理解多次发生转变,但每一次变化与深化的观点,如果不以第一印象为出发点和参照系,就难以完成。那次阅读,种下了他精神的胚芽。
三、丰厚的回报
两轮“红学”导读课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说教学最受学生欢迎,也最为得心应手。
1997年,我参加安徽省首届教坛新星比赛,抽到的比赛篇目是小说《明湖居听书》。我的教学设计和说课得到了当时作为评委之一的蔡澄清先生的高度评价,最后获得安徽省首届教坛新星文科组第一名。
1998年,我参加“语文报杯”全国中青年教师课堂教学大赛,抽到的篇目又是小说──《守财奴》,这堂课上得也很理想,最终获得了高中组一等奖。
后来多次作课,我发现了这样一个规律:凡是小说课,我通常能够教得得心应手,而其他文体我便未必都能获得成功。
我最早发表的有分量的文章是小说《荷花淀》课例,据说该文还被收入沪版教材的教参中。后来,我的“红楼梦”系列论文成批发表,我的《<红楼梦>导读》专著也得以出版。天资平平的我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和名气了。
四、由衷的寄语
这里我想将自己20年来的教学体验浓缩为一句话送给如我青年时期一样渴望成功的同仁:
如果我们有志于做一个受学生欢迎的语文教师,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根据地”。在博览群书的基础上,我们必须选一本书,把它读懂读透。我称之为“一本书主义”。没有一定的阅读深度,我们很可能永远停滞在一个较低的层次,成为只有广度而无深度的“平面人”。这本书最好是文学巨著。
语文教师必须时刻注意探持、保养和孕育自己的语言感觉。因为目前语文教师失却语言感觉的现象屡见不鲜。我们必须培养自己的粗壮的感性神经和敏锐的语言悟性。这是语文的命脉,这自然更是语文教师成功的必由之路!
愿我们都拥有一本能够永远慰藉自我、提升自我的好书。
(来源:《语文教学通讯》2006.3)